要將台灣憲政體制從根救起唯有制訂新憲
(自由時報社論)
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馬英九最近提倡「台灣民主第二階段改革」,主張按照現行憲法先行憲兩年,檢討有無缺失再修憲,以「建立正常民主社會」為號召。馬英九此一主張固然打著「民主改革」之名,似為彌補近年來修憲之弊,其實真正反映的是,在台灣這二十年來民主改革道路上,馬氏一路走來始終如一的反改革心態。吾人憂心,如果馬氏得以當選總統,並落實他的主張,則近年來民主改革所凝聚的台灣主體性與民主改革成果,勢必遭逢嚴重的挫敗與倒退。
政治主張好壞的評估標準,不在於名稱、訴求等形式層面,而是檢驗實踐之後的成效,以及對主客觀環境的衝擊。換言之,許多冠冕堂皇的政治口號,經常令人感動地無以復加,恨不得投入行動的行列,縱然拋頭顱、灑熱血,赴湯蹈火,犧牲奉獻,亦在所不辭。「第二階段民主改革」,乍聽之下,似乎為「第三波革命」之類的大潮流,是台灣改革必由之路。反諷的是,「第二階段民主改革」的真正意涵,其實是在推翻之前台灣所做的改革,要台灣回到改革的原點。
吾人對馬英九的「第二階段民主改革」,作此嚴苛的評價,絕非情緒之言或人身攻擊,而是回顧馬氏一路走來,在歷史關鍵時刻經常站在反改革的一邊,如反對解除戒嚴、國會全面改選,主張總統委任直選(間接選舉的同義詞)等。當時,日本「讀賣新聞」駐香港特派員戶張東夫說:「在亞洲國家中,我沒有看過比馬英九更傑出的發言人,我們明知他為不合理的制度辯護,但是他辯得很有技巧。」一位美國記者也說,「我們明知他在掩護國民黨,作誇張的宣傳,但是很難不對他產生好感,因為他很會旁徵博引,把人弄得暈頭轉向,如果他的說服力不夠,他也可以用本身的風度來彌補。馬英九實在是一位很好的國民黨推銷員。」由這些評價看來,形容馬英九是戒嚴體制的最佳化妝師,絕無嘲弄之意,而馬氏實當之無愧。
這位戒嚴體制最好的化妝師,既在近年的改革道路上扮演攔路虎,何以此時竟然打著他一向反對的民主改革旗幟?到底是為了奪回政權的宣傳伎倆,抑或真心信奉民主的價值?真正的答案,恐怕有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尤其,馬氏批判過去十五年台灣修憲七次,每次都是為了修憲而修憲,而非為了行憲而修憲。此語不假,台灣過去七次修憲,確實只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支離破碎。但解決的方法,並不是什麼馬英九所謂先行憲二年後再檢討,而是應該承認修憲已無法滿足台灣社會當前的需求,台灣必須要有一部新憲法,才能獲得救贖。
何以修憲不能解決台灣所遭逢的考驗與困境?問題顯然在於這部憲法的本質是以大中國為架構,以漢族的文化、思想為核心價值,以政治協商方式勉強完成,再加上制訂後國民黨政權即流亡來台,根本毫無在制憲時所設定的時空背景裡(意指中國)實施的可能。國民黨政權既為中國人民所唾棄,這部憲法便成了失根的蘭花,而移植到台灣後,它的大中國色彩依然根深柢固。更不幸的是,統治者更在憲法之上套上了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讓其憲政基本價值遭到凍結、抹殺。
換言之,台灣的政治體制至此,已經成為兼具大中國意識形態與威權機制的統治機器。如今解決台灣憲法困境,不在於如何修憲來因應時空變遷的需要,而是應該制訂一部合身、合用、合時的台灣新憲法,以取代過去所實施的威權法典。總之,現行憲法已是沈痾難治,不管是過去七次枝枝節節的修改,或是如馬英九所主張的先行憲二年才探討修憲必要的作法,都只能救急,或是欺騙選票而已,並不能把台灣的憲政體制從根本救起,唯有制訂新憲,方可讓台灣的憲政脫胎換骨,真正建立起正常的民主社會。
(本文原載於20070717自由時報A2版)
大法官難產
(蘋果日報〈蘋論〉)
部分大法官任期將滿,陳總統按《憲法》賦予之權力應該提名新任大法官。可是藍營已經揚言,將封殺提名人選。到時候一場類似監委虛懸的鬧劇又要上演。煩透了!
請以國家前途為重
最高法院實質上可看做未經民選產生的上議院,面對越來越複雜的社會,尤其科技生活的日新月異,大法官已不能是群象牙塔裡的法學宿耄,必須多面向了解社會的現狀、問題與趨勢。所以,提名大法官不應侷限於法學素養的良窳,而立院審查時絕不可「逢扁必反」,耽誤國家大事,也該多問一些與法學無關的問題。
藍營不斷杯葛總統職權固然可惡,但那是阿扁的爛德行造成的,雙方冤冤相報,惡性循環,使台灣民主政治品質向下沉淪,社會經濟停滯不前。大法官職能非同小可,請扁與藍營以國家前途為重啊!
(本文原載於20070717蘋果日報A2版)
補正公投法 廢除公投會
■ 黃玉霖
公民投票是當代自由民主社會重要的決策機制。它不僅可決定重大政策,同時也是人民展現集體意志,決定加入國際組織、簽署國際條約、制憲、修憲、促進立法議程、化解政治爭議,乃至於重新確認政權正當性。公投早已脫離諮詢性質,成為用途多元的民主決策機制,重要性和影響力都與日俱增。在這種趨勢下,或許國內還是有人反對公投,或想限制公投,或想利用公投反公投,但任何不公平、不合理、封閉的,或是所謂「鳥籠式」的公投制度設計,不但都不會長久,還會誤導人民對民主原則的認知。
當前公投審議委員會的設計,就是最佳的錯誤示範。公投會的存在價值在協助人民完成公投提案,但它交由政黨依立法院席次推薦委員組成,在制度設計上犯了兩項基本錯誤。一是實質賦予政黨主導公投的權力,讓政黨凌駕人民;另一是任由立法院意志延伸到公投提案過程,讓間接民主凌駕直接民主。這兩項錯誤都違背人民主權,有違憲之虞。而在實際的運作上,雖公投會剛成立不久,但在幾次審查公投提案的過程中,已經發現政黨代表容易利用政黨多數,不是進行程序杯葛,就是任意擴權,意圖阻擾公投提案。
以這次「以台灣名義加入聯合國」公投提案為例,國際上不乏類似案例。當年瑞士就是以公民投票決定加入聯合國,而瑞士和其他許多會員國也非以國名名稱加入;另外,許多歐洲國家也以公投決定加入歐盟。依據現行公民投票法,公投審議委員會只能依第二條認定該案是否屬於全國性公投,以及該案是否有第三十三條所指先前已通過或否決等情事。但是,部分委員並不依法進行形式審查,反而以政治立場進行實質審查,認為「台灣」名義不明,顯屬擅自擴權的行為。
再說,公投會恣意引用第十四條第一項第四款「提案內容相互矛盾或顯有錯誤,致不能了解其提案真意者」作成反對意見,再運用政黨優勢決議駁回提案,完全漠視公民提案權利。事實上,第十四條的認定屬於主管機關(行政院)的權責,而行政院在收到提案之後並未依該條文規定在十五日內加以駁回,該案顯無公投會所指情事。換句話說,公投會依第十四條所作駁回決議不僅越權,還因超過法定十五日的駁回期限,應屬違法行為。
在公投用途多元化的民主潮流之下,或許我們無法避免政黨或政治菁英透過公投進行議題競爭;但大家必須掌握一個基本前提:讓公投在正常制度下運作。正常的公投制度應該是公平的(如不能排除政府提案)、合理的(如不能採取不合理的認定門檻設計)、開放的(如不能任意限制議題或阻擋提案)、審議的(設法加強公共討論),而且必須重視少數意見和權利。現行公投制度設計並不正常,公投法必須補正,公投會必須廢除。
(作者為前行政院公投審議委員會委員)
(本文原載於20070714自由時報A19版)
積極催生國家人權委員會
■陳隆志
台灣國際法學會與台灣民主基金會在十月共同舉辦「國家人權委員會國際研討會」,來自菲律賓、阿富汗、韓國、蒙古及愛爾蘭等五個國家的國家人權委員會主席與代表參與「國家人權委員會的設置與功能」圓桌論壇,除了肯定台灣積極推動與國際人權接軌的努力,也分享他們參與人權委員會運作的經驗,提供台灣設立國家人權委員會的參考。
此次來台參加研討會的外國貴賓,瞭解在中國的打壓下,台灣被排除在聯合國之外,也因此與聯合國的人權體系脫軌。鑑於此種孤立的困境,他們認為台灣更應該積極推動早日設立「國家人權委員會」,以與國際人權接軌,展現台灣人追求人權普世價值的決心與努力,他們的激勵鼓舞了設立台灣國家人權委員會的新熱情。
實際上,成立「國家人權委員會」是民間真多人權團體長期以來積極努力推動的目標之一。行政院在總統府人權諮詢小組的協助、社會各界充滿期待之下,完成「國家人權委員會組織法」與「國家人權委員會職權行使法」兩項草案,但是,這兩項有助於提昇國際形象、促進國家人權保護政策的法案,卻在立法院受阻而無進展。
順應國際人權發展的大潮流,在台灣設立獨立運作的國家人權委員會,是一件對所有台灣人民有利的好代誌,不牽涉到任何黨派的利益,或是政治意識形態的問題,應得到立法委員的廣泛支持。
為積極催生國家人權委員會,首先應透過社會動員宣達國際人權的理念,提高「國家人權委員會」相關議題的能見度,擴大全民的關心參與,形成強大的輿論壓力。其次,可主動與政黨、國會領袖建立對話溝通、遊說的管道,並邀請相關委員會的委員參與國家人權委員會的研討會、聽證會,使他們進一步瞭解國家人權委員會實際的運作、功能與未來發展的目標,以促使國家人權委員會早日設立。
(作者陳隆志/台灣新世紀文教基金會董事長、台灣國際法學會理事長)
司法改革雜誌62期
火憲話題:憲法、人權和憲政文化
出版者:財團法人民間司法改革基金會
出版日期:2006年6月25日
下載:憲改、人權和憲政文化
因為613,1/2變2/3?
■高涌誠律師(民間司改會執行長、21世紀憲改聯盟執行委員)
看了大法官會議第613號解釋全部內容(包括協同意見書與不同意見書),覺得一些外界批判的聲音似乎有點偏頗,不無意識型態作祟的成分在內。法律人都知道,關於大法官的釋憲,最精彩的往往是協同意見書與不同意見書,因為解釋文與解釋理由本身要遷就加重多數決(2/3)的限制,妥協性甚高,有時不免邏輯欠缺一貫,但是繹讀個別大法官的意見書,不論是贊成或是反對意見,由於說理較為清晰與一致,讀來總是令人暢快淋漓。仔細去看第613號解釋的幾份協同與不同意見書,就可以發現外界的一些質疑,其實都已經由大法官一一過濾思辨,並且提出他們採納或不採納的理由。先不論這些理由是不是可為社會大眾接受,至少他們是附具理由的,外界要批評,應該針對這些理由進行公共議論,而不是釋憲結果與己不合,就對大法官污名化。
外界對第613號解釋的最大批評,是該號解釋雖然認為通傳會委員任命方式違憲,但是如交由行政院長提名,也難符合民意對通傳會應超越政治的要求。外界這種批評,其實是掉入二分法的陷阱之中。幾份協同意見書同時提到,責任政治、權力分立與民主原則是大法官們在思考這個問題時的核心,他們依據這些憲法價值認為立法院完全掌控通傳會委員的任命是違憲的,但是並沒有說一定要改由行政院長提名(其實大法官們也提供了一些新思維),也沒有否定民意機關介入的可能合憲性,只是指出現行條文在目前憲法架構下,無法為合憲解釋而已。因此,如果民意認為通傳會委員的產生應該比照德國聯邦憲法法院法官的選任方式,大可以先修憲將我國中央政府體制改為內閣制,然後再設立連人事權都獨立於最高行政首長的獨立機關。所以,二分法的思維有其盲點,非黑即白的作法無法理性溝通,只有透過完整配套的方式讓人民理性選擇光譜上每一個可能的區塊,才是正解。
不幸的是,我們看到的在野黨還是訴求民粹,不僅沒有針對第613號解釋內的協同理由書提出反駁理由(這次的議題其實是形塑公共論辯空間的好機會),反而是用對抗的本能馬上進入戰鬥位置,打算鬥臭大法官,而嘴巴指揮腦袋的結果是鬧出大笑話,說大法官為求連任不惜違法解釋以求提名,但事實上是憲法規定現任大法官都不得連任,根本沒有曲意解釋爭取提名的必要。此外,在野黨也擬議修改立法院的人事同意權門檻,將大法官、監察委員與檢察總長的同意權表決數由1/2改為2/3,以作為對大法官第613號解釋的「報復手段」。關於此點,我們嚴肅看待而且期期以為不可,因為不論是政治鬥爭或是藍綠對抗,都不能以犧牲憲政法理或民主原則為代價,而對國家社會造成永劫不復的傷害。
在野黨以德國聯邦憲法法院法官與美國聯邦最高法院法官的產生,都要經由國會2/3加重多數決議為例,主張立法院的人事同意權門檻應加高。但是我們要嚴正指出,1/2是民主多數決平衡的臨界點,一超過這個臨界點,代表的往往不是更慎重或更有共識,而是多數妥協與保護少數,嚴格來說甚至有一點反民主;德、美二國為聯邦制國家,為展現最高法院的多元性,並確實保障少數邦的權益,所以要用加重多數決產生法官,德、美二國採行這種制度有其特殊背景與目的(美國甚至有用「參議員禮貌」沖淡加重多數決的慣例),不是可以隨便比附援引的。
更何況由第613號解釋可知,責任政治與權力分立是大法官們認為無可妥協的憲政價值,現行憲法既然規定大法官、監察委員與檢察總長是由總統提名經立法院同意後任命,就表示總統要對所提的人選負完全的政治責任,而立法院的同意權應該只有消極功能而已;如果立法院用加重多數決積極行使同意權,不僅會造成被提名人必須妥協於少數人的杯葛(只要有1/3杯葛,任命就不會過),反而有礙其獨立性,更會產生立法院與總統誰應對被提名人負政治責任的疑慮。
因此,我們認為在野黨用提高立法院人事同意權門檻報復第613號解釋,不僅是意氣用事,更不符合現行憲法架構下的民主法理,而這種制度性的破壞會造成國家社會的災難,社會各界應該予以正視。
司法改革雜誌61期特別報導:如果有一天,憲法不見了......
■林明賢
出版者:財團法人民間司法改革基金會出版日期:2006年4月25日
下載:如果有一天,憲法不見了......
司法改革雜誌61期 特別報導:憲法,干卿底事?
■汪平雲
出版者:財團法人民間司法改革基金會
出版日期:2006年4月25日
下載:憲法,干卿底事?
司法改革雜誌61期 特別報導:人權新憲新契機
■林渭富
出版者:財團法人民間司法改革基金會
出版日期:2006年4月25日
下載:人權新憲新契機
司法改革雜誌61期
特別報導:憲法WIKI
出版者:財團法人民間司法改革基金會
出版日期:2006年4月25日
下載:憲法WIKI
司法改革雜誌61期
特別報導:不要讓司法裁判成為另一個加害者!
■尤伯祥
出版者:財團法人民間司法改革基金會
出版日期:2006年4月25日
下載:不要讓司法裁判成為另一個加害者!
司法改革雜誌61期
特別報導:誰才擁有違憲審查權?
■吳志光
出版者:財團法人民間司法改革基金會
出版日期:2006年4月25日
下載:誰才擁有違憲審查權?
司法改革雜誌61期
特別報導:我國憲法增修條文公布施行與修正表
出版者:財團法人民間司法改革基金會
出版日期:2006年4月25日
下載:我國憲法增修條文公布施行與修正表
總統制出局了嗎?_________想像未來的國家體制
民主不走回頭路___沈智慧
時 間:2006年06月16日
地 點:台灣大學法律學院國際會議廳
主辦單位:社團法人台灣教授協會
下載:民主不走回頭路___沈智慧
總統制出局了嗎?_________想像未來的國家體制
一次投票二階段憲改___陳金德
時 間:2006年06月16日
地 點:台灣大學法律學院國際會議廳
主辦單位:社團法人台灣教授協會
下載:一次投票二階段憲改___陳金德
總統制出局了嗎?_________想像未來的國家體制
當前憲政改革之我見___鄭昆山
時 間:2006年06月16日
地 點:台灣大學法律學院國際會議廳
主辦單位:社團法人台灣教授協會
下載:當前憲政改革之我見___鄭昆山
拿回我們的直接民權
■黃玉霖
號稱中華民國史上首次的總統罷免案,大戲雖已終了,但激情仍然沸騰;有人要回歸中道,但也有人要繼續推動倒閣,後續政局似乎還要繼續在這兩股勢力之間擺盪一陣子。台灣人民也似乎毫無選擇,少數人配合演出,多數人則只能當觀眾或戲台背景。
台灣人民為何這麼無奈呢?親民黨宋楚瑜主席在罷免案審查會前說得好,他推動罷免,到立院只有一個訴求:「還給台灣人民決定阿扁去留的權力,國會不能剝奪台灣人民的直接民權。」台灣人民之所以無奈,就是因為國會實質剝奪大家行使直接民權的權力。
國會怎能有這麼大的能耐呢?歷史會說話。
二○○三年八月二十三日,立院在無黨聯盟退席下,以二百票對一票通過國親版本的憲法增修條文修正案,現行總統罷免門檻就是當時通過的。國親版本不僅對總統罷免案設定高門檻,對公投案也一樣,甚至於之前通過的公投法也相同。這些法條都很一致,也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刻意阻擋直接民權。
這次國親兩黨被自己的門檻卡住,顯然是自食其果,卻還怪罪執政黨不配合、怪罪憲政不良。事實上,泛藍陣營阻擾民主卻自食惡果的歷史教訓,不只這一樁。當年國民黨怕民進黨杯葛閣揆人選,全力運作把立院閣揆同意權取消;結果民進黨在二○○○年執政後適用新規範,國民黨徒呼負負,竟然一下子改口主張多數黨組閣。
馬英九也一樣荒腔走板。他表示,全國要求阿扁下台的連署人數超過一百七十萬人,只需再一個星期左右,就可以達到公投連署門檻的二百廿萬人。如果罷免的民意有這麼高,馬主席早就應該先推動公投降低公投和罷免門檻,國親立委才有機會單獨通過罷免提案!
無論國親這次推動罷免的動機如何,以及後續政局走向如何,台灣人民要好好讀一讀宋、馬兩位在野黨領導人的「政治修辭學」,冷靜思考直接民權的重要性,不要一直被政治野台戲上的激情演出沖昏了頭。
(作者為廿一世紀憲改聯盟執委兼發言人)
(本文原載於20060628自由時報A11自由廣場)
Ma needs constitutional law lesson
By Houng Yu-houng 洪裕宏
Monday, Jun 26, 2006,Page 8
`On what grounds do legislators or parties claim the right to recall the president? Ma's statement that supporting the recall motion against Chen is tantamount to supporting democracy suggests he is confused.'In seeking to recall President Chen Shui-bian (陳水扁), the pan-blues are full of awe-inspiring righteousness.
Last week, in the midst of a Chinese Nationalist Party (KMT) rally in Changhua County to denounce Chen, KMT Chairman Ma Ying-jeou (馬英九) said that when there are elections, there is the possibility of recall, and that supporting the recall motion against Chen is therefore the same as supporting democracy. It is regrettable to see that Ma, with a Harvard doctorate in law, has such a shallow understanding of the recall institution and democracy.
In countries with a Cabinet system, the president is only a nominal head of state and there is little need to recall him or her unless there is evidence of some major wrongdoing. If policy matters are at stake, the opposition can achieve its goal by holding a vote of no confidence in the Cabinet.
Only countries with a presidential system have to face the question of whether or not to recall the president. It is only because Taiwan has a "flawed" semi-presidential system that the opposition parties are able to propose both a presidential recall and a vote of no confidence.
Ma argues that Taiwan should move toward a Cabinet system by allowing the party with a legislative majority to form the Cabinet and establish constitutional precedents in lieu of constitutional amendments. Although the opposition has the legal right to initiate a presidential recall, Ma could demonstrate that he has a consistent approach to constitutional politics by exercising self-restraint and pushing for a vote of no confidence in the premier rather than seeking to recall the president.
Those who elect the president can also recall him or her. Taiwan's presidents used to be elected by the National Assembly, and therefore, the National Assembly had the right to recall the president.
However, pursuant to the abolition of the National Assembly and the institution of direct presidential elections, the legislature was given the right to initiate recall proceedings while the public can only show their approval or disapproval through a referendum.
Giving the right to initiate a recall motion to political parties was a clear violation of the democratic principle that the right to recall the president should belong to the people. On what grounds do legislators or parties claim the right to recall the president? Ma's statement that supporting the recall motion against Chen is tantamount to supporting democracy suggests he is confused about constitutional theory. If the nation intends to retain the right to recall the president, then the right to initiate a recall should be vested in the people, not in political parties. Ma's drive to initiate the recall motion therefore lacks legitimacy.
But is a right to recall the president justifiable? Consider the example of the US. American citizens cannot recall their president. If they want to see their president step down, it has to be done through impeachment, which must be initiated by the House of Representatives, investigated by independent prosecutors and decided upon by the Senate.
The US president is indirectly elected, and that is why the right to impeach the president has been given to the House of Representatives.
Former US president Richard Nixon was accused of obstruction of justice over the Watergate case while former US president Bill Clinton was impeached on charges of perjury and obstruction of justice. A recall is a political move, which does not require a crime to have been committed. A political or policy reason is sufficient. Recall attempts are only feasible at the state level in the US.
However, 32 states have banned the recall of government officials, leaving only 18 states with a recall system in place. The main reason that the recall system is not universal in the US is that it is highly politicized and therefore likely to lead to social conflict and damage democracy.
Ma also said that the successful recall of governor Gray Davis ofCalifornia is one example, adding that Davis was recalled because his government had presided impotently over a tripling of electricity prices.
This is not a good analogy. We now know that the electricity price hikes in California were the result of Enron's drive to inflate electricity prices. Although Enron went bankrupt in 2001, the scandals surrounding the company were only disclosed after a few years of investigations.
How can we be sure that future historians will not conclude that the impotence of the Chen administration, which was part of the first-ever transition of power in Taiwan, was caused by the pan-blue-led "scorched earth" political strategy.
I suggest that Ma study the political systems of other countries, support popularly based constitutional reform. A good Constitution will not include the institution of presidential recalls.
Houng Yu-houng is the convener of the Constitutional Reform Alliance.
Translated by Daniel Cheng.
混亂的憲法 荒唐的罷免
■洪裕宏
泛藍推動罷免陳水扁總統,正義凜然狀。馬英九在彰化嗆扁集會上說,有選舉就有罷免,支持罷免就是支持民主。馬主席身為哈佛法學博士,對罷免的瞭解如此一般,令人遺憾。
在內閣制國家,總統為虛位,沒有罷免總統之必要,在野黨用倒閣即可達到目的。只有在總統制國家,才有要不要罷免總統的問題。我國目前為「有缺陷的雙首長制」,才會發生在野黨既要罷免又要倒閣的情形。
馬主席主張我國應朝內閣制發展,由多數黨組閣,以建立憲政慣例替代修憲。如果馬主席有一致的憲政理念,雖然在野黨依法可以罷免總統,但是他應自我節制,不要推動罷免,而應去推動倒閣。
誰選舉總統,誰就可以罷免總統。以前總統由國民大會選舉,所以由國民大會罷免。後來廢除國民大會,總統由人民直選,罷免發動權卻給了立法院,人民只能被動公投。政黨實質取得罷免發動權,這已違反罷免權為人民所有的參政權原理,立法院違憲竊取罷免發動權。立委或政黨憑什麼可以佔有罷免發動權?馬主席的「支持罷免就是支持民主」混淆憲政學理。若要保留罷免總統權,也應由人民來發動,而不是由政黨發動。馬主席推動罷免,缺乏憲政法理正當性。
罷免總統是好制度嗎?以美國為例,人民不能罷免總統。如果人民要總統下台,必須透過彈劾。彈劾總統由眾院發動,由獨立檢察官調查,最後由參院審判。美國總統選舉是間接選舉,因此彈劾發動權在眾院。彈劾是司法程序,要有犯罪事實。尼克森的罪名是妨害司法,柯林頓多一個偽證罪;罷免是政治性的,不要求犯罪事實,只要政治性的理由即可。罷免只在州級以下使用,但是32個州禁止罷免政府官員,只有18個州有罷免制度。罷免制度不普及的主因是太政治性,容易引發政爭,製造社會不安,對民主反而造成傷害。
馬主席說,加州於二○○三年罷免州長戴維斯是一個借鏡。他說「戴維斯州長政府無能,電價漲三倍」,因此被罷免。這是一個壞類比。後來大家都知道加州電價漲三倍的原因是恩隆 (Enron)公司違法炒作電價的結果。恩隆公司於二○○一年倒閉,經過多年調查才發現著名的恩隆醜聞。我們怎麼能確定以後的史家不會判定台灣第一次政黨輪替,阿扁政府「無能」的原因是台灣版的恩隆醜聞—在野泛藍的「焦土惡鬥」所導致?
建議馬主席好好研究各國政治,支持民間憲改,有好憲法就不會有荒唐的罷免。(作者為廿一世紀憲改聯盟總召集人)
(本文原載20060620自由時報A11自由廣場)
Ill-defined presidential authority a KMT legacy
By Lin Hsin-yi 林欣怡
Wednesday, Jun 07, 2006,Page 8
President Chen Shui-bian's (陳水扁) announcement that he would relinquish powers not specifically conferred by the Constitution has been interpreted by some as the result of an unconstitutional expansion of power before recent scandals forced him to scale back his authority. Chinese Nationalist Party (KMT) Chairman Ma Ying-jeou (馬英九) slammed Chen for what he described as a private trading of powers. Presidential powers cannot be ceded, Ma said, adding that from this it was easy to see that Chen had expanded his powers unconstitutionally, wresting authority away from the premier.
Ma's criticisms are specious. Taiwan's Constitution is actually quite vague with regard to delineating the powers of the president and premier. No matter how the president chooses to exercise his authority, a reasonable constitutional interpretation of his actions likely exists. The vagueness and discrepancies of the Constitution have led to a shaky separation of powers between the president and premier. The problem is the Constitution. Ma, however, feels that the Constitution is fine just the way it is, which is a disingenuous position.
One look at the original text of the Constitution, prior to amendments, reveals that its authors envisaged a Cabinet government. However, under the Temporary Provisions Effective During the Period of Communist Rebellion, the Constitution was suspended for more than 40 years, and was subsequently amended seven times. When the National Assembly served as the overlords of the Constitution, whatever changes the ruling party wanted, they got. The KMT erroneously thought they would be at the helm forever, and so purposely kept intact an authoritarian system headed by a president. Moreover, when Taiwan's 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 (NSC), a body which further centralized the president's powers, was brought to life by a constitutional amendment, the powers that "were" obviously did not imagine that Chen would become president in 2000. Only then did the KMT realize the excessive power of the presidency they had shaped -- a presidency largely unchecked by the legislature.
The establishment of the NSC allowed the president to influence executive policy-making in the name of national security interests. Additionally, the fact that the president is directly elected bestows him with a powerful public legitimacy, and he can appoint the premier without the legislature's approval. Thanks to constitutional amendments, further powers were concentrated in the hands of the president.
Our current Constitution has been patched together through numerous amendments and does not have an integrated structure. As such, there is no way to clearly demarcate the powers and responsibilities of our government agencies. If certain parties insist on claiming that Chen has trampled on the Constitution in expanding his powers, then I must insist that such is the inevitable consequence of the KMT's constitutional amendments, which were enacted for reasons of political expedience.
The endless string of scandals surrounding Chen has spurred society to revisit issues pertaining to the structure of our political system. I hope recent controversies can galvanize leaders to abandon individual political interests and partisan politics, and come together in the spirit of reform. Our country needs to be reformed from the ground up, with a collective push to revise a Constitution too vague and too fractured to facilitate truly effective governance.
Lin Hsin-yi is the Secretary-General of the Constitutional Reform Alliance.
TRANSLATED BY MAX HIRSCH